五羖大夫百里奚
时间:2019-07-12 07:33:08 | 来源:河南日报 | 作者:

  □翟传海

  何年一丘土,不见石麒麟。

  断碑略可读,大夫身霸秦。

  虞公纳垂棘,将军西问津,

  安知无羊皮,自鬻千金身。

  ——(宋)黄庭坚《过百里奚大夫冢》

  2600多年前的一个早晨,南阳古城西南郊一户穷苦人家门前,一对夫妻执手而泣。丈夫掉头而去时,妻子站在土丘上,望着渐行渐远之人肝肠寸断,泣不成声:若富贵,勿忘我……

  一

  春秋时期南阳古城西南郊外的麒麟岗上,一对母子相依为命。贫寒的家境,不误儿子饱读诗书。心怀壮志的他,30多岁方才娶妻。妻子杜氏虽是农家女,却贤惠有识,深知自己的男人胸怀大志。“大丈夫志在四方,年富力强正当一闯!”她鼓励他出游列国,一展抱负。望着妻子怀中幼儿和堂前白发苍苍的老母,丈夫眉头紧皱:“我早想出游列国,怎奈上有老下有小,于心何忍啊!”妻子道:“郎君若真心有所作为就放心地去,家中一切自有为妻我担当!”妻子如此有识,丈夫遂下定决心外出一闯。

  临行前,妻子从瓦罐里倒出家中仅有的一点糙米,杀了家中唯一的生蛋母鸡。柴草煮不好一顿饭,她就把门闩卸下来劈了当柴,为丈夫做了一顿“盛宴”。

  丈夫就这样走出了麒麟岗。他,就是秦穆公时著名的宰相百里奚。

  二

  百里奚游历了宋、齐等国,到虞国当了大夫。但虞国国君爱财,收了晋国的宝玉、良马,就答应借道,让晋国经本土去征讨自己的邻国虢国。百里奚用唇亡齿寒的道理,百般劝说却没有效果。最终,虞在秦穆公五年(前655年)被晋“假道灭虢”,晋献公把女儿嫁给秦穆公时,百里奚被当作陪嫁小臣送往秦国。百里奚以此为耻,押送途中逃回了楚国。

  归家了,村民却告诉他:“你走后,你老母病饿而死,你妻子掩埋老母之后,带着儿子逃荒去了。”他望着破屋,想起临别情景,潸然泪下。万般无奈,他收拾破屋住下,靠给别人养牛为生。

  楚成王听说百里奚善于养牛,就让百里奚为自己养牛。秦穆公听说百里奚是个人才,就想重金赎回他。秦穆公的谋臣公子絷说:“楚成王一定是不知道百里奚的才能才让他养牛的。若重金赎他,不就等于告诉人家百里奚是千载难遇的人才吗?”秦穆公问:“那该怎样得到百里奚?”公子絷说:“可以贵物贱买,用一个奴隶的市价,也就是五张黑公羊皮来换。楚成王就不会怀疑了。”

  于是,用了五张黑公羊皮,秦穆公派人把百里奚赎回了秦国。

  到达秦国时,百里奚已70多岁。他谈起天下大事来头头是道,秦穆公佩服至极,“语三日而授之以政”,爵以上卿做了宰相。

 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“五羖大夫”——五张黑公羊皮换得的大夫。

  三

  百里奚古稀之年为相,“自知夕阳短,不待扬鞭自奋蹄”。他深入民间体恤民情,大兴农桑集聚国财,勤理政务,废寝忘食。为实现“并吞西方,积聚财富,监视中原,伺机而动,称霸西戎”的宏伟大业,鞠躬尽瘁。

  百里奚相秦七年,“谋无不当,举必有功”。辅佐秦穆公倡导文明教化,实行“重施于民”的政策,让人民得到更多的好处,并内修国政,外图霸业,统一了今甘肃、宁夏等地区,开始了秦国的崛起。秦穆公赞扬他说:“寡人之有井伯(百里奚),犹齐(桓公)之有仲父(管仲)也!”

  相秦七年,百里奚与民同甘共苦,“劳不坐乘,暑不张盖,行于国中不从车乘,不操干戈”。也就是说,他虽身为相国,外出工作时从不乘车坐轿,风雨酷暑也不张伞摆架子,不带象征权威的车马随从与刀械!为此,在他死去时“秦国男女流涕,童子不歌谣,舂者不相杵”,一片哀悼和感念!

  唐朝大诗人李白敬仰百里奚,感于百里奚伟业,慨然留下了“秦穆五羊皮,买死百里奚”和“陶朱与五羖,名播天壤间”的佳句。

  四

  “百里奚,五羖皮。忆别时,烹伏雌,炊扊扅(门闩)。今日富贵忘我为?百里奚,百里奚!母已死,葬南溪;坟以瓦,覆以柴……”

  当杜氏流落千里寻夫,来到秦相府洗衣谋生时,二者已是相遇不相识了。于是,杜氏唱出了自编的《扊扅歌》,痛说分别时怎样用门闩为其烹煮老母鸡、在他离开后如何侍奉其老母、老母过世何以埋葬及她一人在家何样艰辛等等,如泣如诉。

  百里奚闻过恍然大悟,知其老妻饱经辛酸自宛而来,百感交集痛悔不已。于是,身居相位的百里奚与自己的老妻终于团圆。因此,便有了古小说《歌扊扅百里认妻》和古剧《百里奚相堂认妻》演唱至今。

  现今的南阳市火车站后有条南北大道叫“百里奚路”,与之相交的东西路叫“麒麟路(先前百里奚墓前立有两个石麒麟)”。麒麟路东头留有一青砖修建的碑亭,其内镶着清康熙三十六年(1697年)南阳知府朱璘与通判张周腾所立的“百里奚故里”碑。这儿,就是百里奚的故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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