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母亲捡麦穗 □吴建
时间:2020-05-21 07:03:08 | 来源:河南日报农村版 | 作者:

  捡麦穗这活儿,可能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生在农村的孩子都做过的事。

  那时,每到麦收季节,学校都要放一个星期左右的忙假,让学生回家协助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农事。割麦、挑麦捆、掼麦这些重体力活儿是大人的事,我们小孩子帮不上忙,至多帮他们捧捧麦把,而收割后到田里去捡麦穗。

  记得著名作家张洁在《拣麦穗》一文中写道:“当我刚刚能够歪歪咧咧地提着一个篮子跑路的时候,我就跟在大姐姐身后拣麦穗了。那篮子显得太大,总是磕碰着我的腿和地面,闹得我老是跌交。”我也是这样,五岁就跟在母亲后面捡麦穗了,只不过母亲给我的是一只小竹篮,而她则挎着一只硕大的竹篮。

  捡麦穗大多是在午后,此时劳作了一上午的农人大多要小憩一会儿,而母亲却不顾劳累,挎着一只大箩筐走向田野,我闹着也要去,母亲拗不过我,只好给我一只小篮子。晌午的阳光热辣辣的,田野里空空荡荡。母亲弓着腰,双眼紧盯着地面,仔细地搜寻着,不放过一个麦穗。我在母亲身前身后奔跑着。我很少看到麦穗,看到的都是蚂蚱和蝴蝶,我放下竹篮,去追赶它们,捕捉它们。母亲嗔怪道:“别光顾着玩,捡麦穗啊。”我嘴上答应:“晓得了!”可手里还是拿着刚捉到的蚂蚱玩。而母亲的腰总是向前弯着,像一棵不堪果实重量的柿子树,这是我最熟悉的姿势,她锄草时是这样,割麦时也是这样,阳光下的母亲,身影异常灿烂。她一只手不停地在地上拾啊拾啊,还把我落下的麦穗重又捡回来,她拾的麦穗放满了竹筐,还有很多我稚嫩的眼睛无法看到的东西,那些东西很美好,很沉重,使得母亲的身体总是向一侧倾斜。

  捡完麦穗,母亲招呼我回家。我的篮子里空空的,母亲的大竹筐沉甸甸的。我好奇地问母亲:“娘,你哪有这么多麦穗捡啊!”母亲微笑着说:“收割得再干净的地块,也有漏落的麦穗。而且这些麦穗多是最饱满的籽粒。所以只要你勤快,哪有竹篮捡不满的?”每年夏收,母亲总能捡拾几十斤麦穗。在那总也吃不饱的年代,正是这些麦穗,帮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饥饿的日子。

  长大了一些,我就独自一人去地里捡麦穗。这时,我才发现,麦地里还真像母亲说的,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麦穗。我像母亲那样不停地捡啊捡啊,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竹篮,累得腰酸背痛。我这才体会到劳动的艰辛,粮食的来之不易。从此,在我几十年的人生中,我一直珍爱粮食,即使在生活富足的今天,我仍然保持着勤劳节俭的好习惯。

  后来上了大学,又走上了工作岗位,直到今天,我再也没有捡过麦穗,但儿时捡麦穗的那段经历,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。它时时告诫着:不要忘记脚下的这片土地,不要忘记那养活了我们的每一粒饱满的麦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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