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之场:一个人的博物馆旅行记
时间:2020-02-14 08:09:45 | 来源:河南日报 | 作者:

  

  《往事住的房间》

  副标题:陈丹燕的博物馆旅行,作者:陈丹燕,出版单位:浙江文艺出版社,出版时间:2020年1月

  □林颐

  博物馆是舶来词,原意“缪斯的圣殿”。缪斯是希腊神话中司掌文化艺术的女神。博物馆的诞生,是为了保存、展示和研究具有文化意味的事物。作为历史的载体,博物馆里的展品凝聚着人类的文化记忆。站在博物馆里凝视时光之痕,观众的心里或会兴起莫大的感动。但是,物总归是沉默的,要抵达文化的源头,就要求观看者具备一定的解读能力。比如陈丹燕。

  《往事住的房间》一书,是陈丹燕的博物馆旅行记。多年来,她穿行于欧洲的大小国度,踏访花木掩映的老城旧巷,日渐积累的笔记和沉淀的感想促成了这部文化随笔集的诞生。书中文章不仅流露出私人思绪,也召唤着个人记忆与公共记忆的联结。

  意大利是文艺复兴之地。乌菲齐美术博物馆、圣马可修道院、圣母百花大教堂……陈丹燕说,在托斯卡纳的老桥上,全世界的人都会放慢脚步,东张西望,希望遇见自己的贝雅特里齐。巴黎、慕尼黑、维也纳……陈丹燕以感性的文笔,诉说着博物馆中大师和作品的故事。她是敏感的,比如说到蒙马特高地,会让人想起谁?凡·高、毕加索、雷诺阿还是达利?可是陈丹燕说:“那个属于蒙马特的人,叫郁特里洛。”这是一位并未受到足够重视的画家,却与蒙马特血肉相连,画出了蒙马特的诗意。

  汉娜·阿伦特曾经写道,回忆要求“实在物品的可触及性”。“没有源自回忆本身的物体化”,回忆将悄无声息地消失。有一大类博物馆,正是“被物体化”的历史场所。书中提到,在坐落于多瑙河和萨瓦河汇流河畔的贝尔格莱德博物馆群中,有当代艺术博物馆,也有自然和民族博物馆、革命博物馆。在这里,南斯拉夫曾经的封闭、隔离与后来的开放交错在一起。很多时候,博物馆里存放的未必就是伟大的遗存,而只是一双磨出洞的鞋,或是某个被人悄悄藏起来的小玩偶。这些物品的主人的记忆已经消亡,而作为参观者的后人则能在想象中体验出身临其境般的具象化场景。有了这些物品,历史得以烙痕。

  有时候,陈丹燕的视线会从博物馆移开,投射在现时的人与风景上。这种“回环”会赋予叙述以流动性,在当下的观望与过去的时光之间建立起相互呼应的状态。全书不时穿插有陈丹燕旅行手记的影印,蓝色墨水的书写体很直观地渲染出当时的心境,增强了感染力。还有些卡片索引,将一部作品引向其他,引向更多的旅途见闻。

  说起来,陈丹燕用了二十八年时间,从最初的《我的旅行哲学》到这部《往事住的房间》,完成了十二本旅行文学书。于她,这恐怕也是一项类似于建造博物馆的事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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